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王姨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都晃出涟漪。“今天还是老样子？”她头也不抬，手底下麻利地揪出剂子，擀成巴掌大的面皮。我点头，目光跟着她沾着面粉的手指移动——那根小拇指缺了半截，是去年冬天帮邻居修水管时被冰碴子割的。 “葱油饼加蛋，多刷酱。”她把面皮甩进平底锅，油星子噼里啪啦炸开，混着葱香钻进鼻腔。旁边排队的大爷突然插话：“小张啊，你上次说那电脑死机的事儿，后来咋解决的？”我愣了下，才想起上周等早餐时随口抱怨过办公室电脑老卡顿。“嗨，我拆了后盖，发现风扇堵得跟煤球似的，拿牙刷蘸酒精刷了三遍，现在跑得比新机还快。”王姨趁机把饼翻了个面，金黄的面皮上鼓起几个焦泡，她用铲子轻轻一戳，蛋液顺着裂缝渗出来，在铁板上凝成琥珀色的纹路。 大爷啧啧两声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动手能力比我们那会儿强多了。”我挠挠头，想起小时候看父亲修自行车，车胎破了，他总能用胶水把补丁粘得严丝合缝，连指甲缝里的黑油都带着股子骄傲。现在我的工具箱里塞着螺丝刀、万用表，甚至还有热熔胶枪，可修的东西从自行车变成了路由器、智能音箱，连家里的智能马桶漏水，都是我蹲在厕所里研究了两小时说明书才搞定的。 “你的饼。”王姨把油纸包好的饼递过来，热气熏得我眼镜起雾。我咬了一口，外皮酥脆，内里软糯，蛋香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。大爷还在絮叨：“我孙子那电脑，上次蓝屏，我让他拿店里修，他偏要自己拆，结果把主板螺丝拧花了……”我笑着接话：“有时候拆开才知道，问题可能就出在一颗松动的螺丝上。”王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突然说：“我闺女上次手机充不进电，以为是充电口脏了，拿牙签捅了半天，结果把排线戳断了，最后花八百换了块新主板。”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把早餐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王姨的鬓角沾着面粉，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笑意，像是被岁月揉皱的油纸。我三两口吃完饼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时，听见她对排队的下一个顾客说：“要辣酱不？我家自己熬的，比超市卖的香。”